【中海安】以大数据科技助力中国海外利益保护

　　“要全面强化风险防控。要落实风险防控制度，压紧压实企业主体责任和主管部门管理责任。要探索建立境外项目风险的全天候预警评估综合服务平台，及时预警、定期评估。要加强海外利益保护、国际反恐、安全保障等机制的协同协作。”

　　---2021年11月19日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北京出席第三次“一带一路”建设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

　　近日，应《中国信息安全》杂志社邀请，中国海外安全研究所联席所长、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安全研究院客座研究员、中海安集团董事长施忠华在《中国信息安全》2022年第7期发表署名文章《以大数据科技助力中国海外利益保护》。

　　《中国信息安全》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主管，中国信息安全测评中心主办，是我国信息安全战略、政策与科研领域的权威刊物。

　　在党的二十大即将胜利召开之际，《中国信息安全》杂志社为进一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海外利益保护事业的重要论述，组织“推进数字时代的海外利益保护”战略专题研讨，邀请国内一批专家学者发表专题文章，成果集中展示于2022年第7期。

　　施忠华研究员在文章中指出，伴随国家对外开放程度的加深，中国企业与人员也随之加快“走出去”步伐。与此同时，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形势更趋严峻，国家对外开放、“走出去”、国民海外活动都面临更大挑战，中国海外安全防范与海外利益保护工作变得更加重要。信息数字时代，信息与大数据技术具备助力中国海外利益保护的巨大潜能，从信息获取到态势研判，再到危机预警以及事后救援等各个环节，信息与大数据技术都能够发挥重大创新性作用。

　　据悉，此次专题组稿的其他作者还包括(按刊物文章展示顺序)：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谢韬教授;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所长凌胜利教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政治学部部长、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戴长征教授;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王逸舟;中国政法大学全球化与全球问题研究所副所长刘贞晔教授、吉林大学东北亚地缘政治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姚璐教授等。

　　《以大数据科技助力中国海外利益保护》全文内容如下，敬请各界专家学者雅正。

　　摘要

　　伴随国家对外开放程度的加深，中国企业与人员也随之加快“走出去”步伐。与此同时，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形势更趋严峻，国家对外开放、“走出去”、国民海外活动都面临更大挑战，中国海外安全防范与海外利益保护工作变得更加重要。信息数字时代，信息与大数据技术具备助力中国海外利益保护的巨大潜能，从信息获取到态势研判，再到危机预警以及事后救援等各个环节，信息与大数据技术都能够发挥重大创新性作用。

　　全球化繁荣也伴随着全球化风险。中国企业和中国公民大量地“走出去”，中国企业在国外市场中取得丰硕成果的同时，面临的危险和困难更加复杂多元。时代在发展，中国的海外利益保护力量必须要与时俱进。2014年4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首次提出“总体国家安全观”，其中专门提出了海外利益安全。2021年11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第三次“一带一路”建设座谈会上指出“要全面强化风险防控。要落实风险防控制度，压紧压实企业主体责任和主管部门管理责任。要探索建立境外项目风险的全天候预警评估综合服务平台，及时预警、定期评估。要加强海外利益保护、国际反恐、安全保障等机制的协同协作。”因此，加强自身能力建设，为国家海外利益提供长期、稳定、及时的保障至关重要。利用信息与大数据技术，建立从信息获取到态势研判，再到危机预警以及事后救援等全链条信息化、科技化的海外利益保护力量，是中国海外安全防范与海外利益保护创新发展的重要方向。

　　“走出去”战略深化，中国海外利益面临风险更加多元

　　在国家“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企业响应号召，在海外市场取得累累硕果。伴随中国企业“走出去”步伐的加大、与当地市场融合程度加深，中国海外利益所面临的挑战也更加复杂多元。总得看来，所在国政局不稳、社会矛盾突出、恐怖袭击频繁、卫生保障不足是主要威胁。除此之外，伴随着数字科技时代的到来，中国海外利益所面临的网络信息安全挑战变得更加突出。具体来看，

　　所在国政局不稳。基于国家战略需要和国际市场开发的现实条件，中国企业的国际投资主要集中在广大亚非拉地区。在这些地区存在不少落后或极度落后国家，其国内外政治环境都存在或大或小的问题。在国内政治中，国家受到域外势力干扰、国内党派斗争、民族冲突、宗教极端主义，或者民粹主义运动等因素，政权不稳定性、不确定性程度极高。在国际政治中，大国代理人战争、区域种族冲突、国家间领土纠纷等因素时刻影响一国或多国的国内环境稳定状态。一旦国家政治局势发生变更，其国内营商环境、政策导向都会相应发生巨大变化。在这种背景下，国内投资经营将面临难以预料的风险。例如，哈萨克斯坦在2022年新年伊始爆发反政府抗议，随后迅速转变为大规模暴力活动，对我国在该国企业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社会矛盾突出。社会环境决定企业发展限度，一个良好稳定的营商环境必然能够促进企业的投资发展，反之，一个动荡不安、国内矛盾突出的环境将会严重限制甚至毁坏企业的发展。通常，社会危机包含阶级矛盾、民族矛盾、宗教矛盾以及治安矛盾。如若社会贫富差距较大，底层民众受到政府以及富人阶级的长期剥削和压榨，就会试图破坏社会秩序、打破现有社会形态。民族矛盾屡见不鲜，尤其是在一些发展中国家，民族矛盾在宗教观念的驱使下历经数百年而不能得到解决。譬如，巴基斯坦国内所谓的“俾路支解放军”(BLA)势力在分裂主义、极端民族主义、极端宗教主义的影响下，极度仇视中巴经济走廊建设项目，屡屡针对中资企业、中国公民发动暴力袭击，多次造成我国企业的严重损失与人员伤亡。

　　恐怖袭击频繁。恐怖袭击的偶然性与残酷性在世界范围内产生重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成为世界各国长期头疼却难以解决的重要问题。恐怖袭击不仅造成区域内动荡，对一国国内安全也造成极大的威胁。多年来，恐怖袭击在极端宗教、民族冲突、国家暴政或别国干涉等因素的驱使下在世界范围造成恐慌，尤其在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恐怖袭击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在这种环境中，中国海外利益，特别是公民的海外安全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威胁。譬如，当地时间2022年4月26日下午，巴基斯坦卡拉奇大学孔子学院班车在校内遭遇自杀式恐怖袭击，造成3名中方教师遇难，1名中方教师受伤，另有多名巴方人员伤亡。

　　卫生保障不足。在落后发展中国家，卫生安全问题依然是当地政府和民众面临的极大挑战。发展中国家因经济发展水平低下、公共设施建设不完善、民众生活素质低，致使部分地区长期受到卫生健康问题的困扰。譬如，疟疾、霍乱、登革热等恶性传染病仍然是非洲面临的主要健康问题，大量当地民众生命依然受到严重威胁。另外，这些落后发展中国家因国内医疗条件有限，难以对传染病进行有效防控，致使疫情蔓延、无法控制。自新冠肺炎疫情危机暴发以来，非洲国家严重缺乏检测、疫苗、治疗等各类医疗资源，在这种背景下，中国企业和工人在异国投资和工作就会受到严重影响，其财产安全和人身健康也存在重大挑战。

　　除此之外，尤其要注意到的是，随着数字信息时代的到来，中国企业与个人海外发展的信息化、数字化程度越来越高。譬如在数字贸易方面，2021年5月商务部研究院发布的《全球数字贸易与中国发展报告2021》显示，我国的数字贸易以及跃入全球前十的行列，其中，跨境电子商务零售出口额位居世界第一位。中国数字经济海外扩展的同时，信息数据与网络安全问题不可避免。近年来，黑客和网络攻击等安全风险呈现出不断上升的趋势，网络信息安全威胁明显上升。譬如，跨境商业信息间谍案层出不穷，造成国家与企业重大经济损失。中兴、华为公司遭到美国严厉迫害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信息文件泄露。在数据安全方面，伴随信息化、网络化的快速发展，企业跨国投资经营、人员跨国流动都产生大量的数据，通过对这些数据进行收集和分析，能够将监控对象的行踪完全掌握在手中，这将会严重威胁国家安全与利益。

　　海外安全需求激增，传统海外利益保障手段面临挑战

　　国际环境错综复杂，中国海外利益所面临的不仅包括上述主要威胁，同时还面临自然灾害、生产事故等各类问题。面对愈发复杂的国际经营环境，中国海外利益保护的传统保障手段无疑面临更大挑战。

　　第一，海外利益保护需求加大，传统保障供应不足。伴随中国国家实力的增强、“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行、中国企业经营能力的提升以及全球化视野的扩展，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规模逐年提升。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国家外汇管理局于2014年9月9日在第十八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上联合发布《2013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公报》显示，201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首次突破千亿美元大关，创下1078.4亿美元历史新高。跨国会计师事务所安永于2022年2月发布《2021年中国海外投资概览》，报告显示2021年中国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1451.9亿美元，同比增长9.2%;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1136.4亿美元，同比增加3.2%;其中，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投资同比增长14.1%，持续领先整体增速。目前，中国对外投资涉及全球一百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人员遍及世界各地。在这种背景下，中国海外利益保护需要一批强大且完备的安保力量做后盾。然而，海外传统安保力量却未能实现同步增强，并且随着国际环境复杂程度的加深，安保维护已经不是增加海外安全事务部、扩大安保人员等基于传统安全保障的增量问题，而是及时供应和有效维护的效率问题。因此，海外利益保护需求加剧与传统安保供应之间存在数量不足、质量不高、创新性不高等突出矛盾。

　　第二，海外环境动荡多变，传统保障方式响应缓慢。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中，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普遍存在，并且一国一旦爆发传统安全，那么非传统安全问题也将随之产生。一般情况下，安全威胁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政权危机或持续较长时间，或顷刻被颠覆;恐怖袭击预谋已久，或会突然爆发。在海外环境复杂的不确定性面前，传统海外安全保障方式却体现出很强的确定性。譬如，传统海外安保行业分工不同，防爆、救援、抢险、反恐、医护等各方面保障服务在传统机制下往往各司其职，虽有总体调控安排，但是各响应环节的延迟性和低协调性却不可避免。除此之外，海外安保人员、资源并非在各个区域都分布充足，面对突发事件，跨区域、跨国家、跨地区的人员、物资的调配都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和滞后性。

　　第三，海外事态复杂严峻，被动防护预警缺乏。海外安全保障预警不足或缺乏预警而导致利益受损的现象屡见不鲜。近十余年来，我国在海外利益和海外侨民遭到重大危险的情况下开展过多次撤侨行动;然而，仔细审视可以发现，这些撤侨事件背后都不同程度存在预警不足、事前没有采取果断避险的教训。海外安全保障缺乏预警表现在两个方面：心理层面和技术层面。在心理层面，虽然在传统危机管控中有持续的事态评估，但是，这种评估却只是程序性、战略性的评估;一方面，对评估和预测缺乏心理重视，另一方面，传统的安全保障行动依然是以保护和救援为主，对预警行动缺乏心理准备。在技术层面，传统的信息收集和综合评估都是建立在人工主观判断基础上，缺乏严格的指标体系和科学判断，这种情况不仅在技术上不能全方位满足海外安全保障的需要，而且在现实中也缺乏做出效能重大提升的技术基础。

　　第四，海外利益保护中的数字化程度不高，对数字安全重视不够。一方面，当前海外利益保护的基本思路、措施还停留在传统的实物工具利用阶段，对大数据、人工智能、天地空链接等尖端网络信息技术工具的巨大潜力缺乏认识，更缺乏积极探索与有效应用。另一方面，更重视实体性质的人、财、物安全，对数字虚拟空间的海外安全与利益保护重视不够，海外利益保护的主要人力物力更多地集中于传统的领域，对数据服务器备灾建设、防火墙构建、反黑客反商业网络间谍的投入明显滞后。

　　充分发挥信息与大数据技术的创新潜能

　　伴随互联网的广泛普及、智能终端的广泛使用、全球化交往的日益密切，以网络行为为起点的数据时代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急速发展。与之相伴的信息与大数据分析技术，在计算科学的快速推进下，以一种有别于传统因果分析的关联共现的视角，为人们从海量数据中获得有价值的信息提供了新的手段和方式。

　　大数据不仅在商业领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在安全领域的运用潜能也日益得到重视。网络使全球浓缩于一个智能终端，社会组织、个体借助网络所进行的联系日益频繁。因此，信息与大数据技术具有很大潜能，通过对行为体在网络互动中留下的大量数据痕迹进行分析，不仅能加强对传统安全的维护，同时，还可以提高对非传统安全的治理能力。在维护中国海外安全与利益方面，信息与大数据技术能够有效提升四个方面的能力：信息获取能力、区域国别事态判断与演变分析能力、高效预警能力和及时快速完备的救援保障能力。

　　第一，全面高效的信息获取能力是海外利益保护的基础。伴随网络基础设施在全球的推行和应用，网络空间已经成为政治往来、商业交往、人员交流等各方面活动的重要基础设施。大数据时代，数据为王。在全球如此高密度、高复杂性的数据空间，通过大数据技术提取重要信息，维护中国海外安全利益，已成为海外安全维护相关机构的重要技能。大数据技术不论从效率方面，还是从成本和人力方面看，其功能性远超传统信息获取方式。例如，在反恐过程中，美国、以色列率先应用大数据技术，对脸书(Facebook)、推特(Twitter)等网络信息交互平台进行全天候、多维度的数据获取和信息测量，多次挫败恐怖组织预谋。

　　第二，事态研判与演变分析能力是海外利益保护的核心。信息与大数据技术可以有效监测与预测舆情等情势发展动态。情绪具有传染性，尤其在内忧外患、贫富差距较大、国内发展缺乏规制的背景下，因情绪共鸣而爆发民众暴动事件不在少数。例如，2020年上半年，美国一位白人警察因执法过度而使一名黑人男子死亡之事，引起了全美数十个州同时爆发游行示威运动;同时，加拿大、法国等其他国家的民众为声援美国民众也举行了游行示威。在当前全球化、信息化时代，任何问题经过网络的发酵都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因此，在如此复杂的国际环境下，如何研判细小危机、并进行事态演变分析，对于中国海外安全利益维护至关重要，而信息与大数据技术则具备重大运用潜力。

　　第三，危机预警能力是海外利益保护的关键。预警不是主观臆断，而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采用客观的数据指标，通过数据反映事态的发展趋势，并做出预警防范的警告和建议。在安全防范中，信息是数据的基础，掌握的信息越多，对风险的感知能力就越强，也越能够做出贴近事实发展的警告。在大数据时代，数据具有低价值密度性，在纷繁复杂的数据中寻找出与危机相关的数据是安全预警的关键。众所周知，任何危机的爆发都并非空穴来风，就像地震前动物会产生异常反应一样，在危机面前，越是接近危机中心的民众就越能够感受到危机的严重性，并做出异于寻常的举动，例如，民众迁移、商户关门、民众情绪波动剧烈等。通过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就能够实现危机预警的目的。虽然单方面因素无法判断危机是否发生，但是，多种因素的关联共现就能产生强烈的危机信息。

　　第四，快速敏捷的救援保障能力是海外利益保护的根本。海外安全利益保护行动需要一个完整的链条，需要前期信息研判和危机预警，同时，还需要事中救援和事后维护。在如此多变的国际环境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就有可能酿成重大损失。救援保障是保护海外利益、拯救海外侨民的最直接的表现，在大数据时代，依托大数据技术展开救援至关重要。一方面，依托大数据进行安全保障部署，类似于沃尔玛会根据客户的购买习惯而合理地摆放商品所在的位置，海外利益保护相关机构也可以根据对历史数据的推算，在经常爆发危机的地方，根据本国利益的需要，部署更多的安保人力、物资等保障措施。另一方面，根据大数据技术快速调派安保力量。当前，通信网络几乎已经覆盖全球各个角落，海外利益保护相关机构可以设立全天候多视角的信息接收系统，基于危险请求信号的强弱程度和对当地情况的实时把握以及安保资源的部署位置，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系统及时且高效地调配资源。